10首《鷓鴣天》,每首一個經典名句,最愛蘇軾和辛棄疾的

鷓鴣天,詞牌名,又名「思佳客」「思越人」「醉梅花」「半死梧」「剪朝霞」等。

定格為晏幾道《鷓鴣天·彩袖殷勤捧玉鐘》,此調雙調五十五字,前段四句三平韻,后段五句三平韻。

代表作有蘇軾《鷓鴣天·林斷山明竹隱墻》等。

鷓鴣天·林斷山明竹隱墻

【宋】蘇軾

林斷山明竹隱墻。亂蟬衰草小池塘。

翻空白鳥時時見,照水紅蕖細細香。

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轉斜陽。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涼。

白云初晴,幽鳥相逐,眠琴綠陰,上有飛瀑。

昨夜的一場雨,淅淅瀝瀝,隱約地看到詞人那種百無聊賴、自尋安慰、無可奈何的心境。

浮生一夢,這番閑逸,需得在一個悠閑清凈的日子,撐著竹傘,徐步前行,才能體會。

鷓鴣天·桂花

【宋】李清照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

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

桂花色淡光暗,沒有濃艷的色彩,卻秉性溫雅柔和,像一位恬靜的淑女,自有其獨特的動人風韻,令人愛慕不已。

情懷疏淡,遠跡深山,唯有濃郁的芳香常飄人間,以其高尚的德行情操,贏得了世人的敬佩。

鷓鴣天·彩袖殷勤捧玉鐘

【宋】晏幾道

彩袖殷勤捧玉鐘。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當年相逢,一見傾心,那些相處的歡笑恣意和酣暢淋漓,自離別后,無處可尋。

幾回魂夢,只有在夢里才能短暫地與你歡聚,而夢境終歸是空,清醒后的相思卻越更深邃,越徹骨。

今夜請讓我仔細瞧瞧你的面容,只怕此刻也是在夢中!

鷓鴣天·重過閶門萬事非

【宋】賀鑄

重過閶門萬事非。同來何事不同歸。

梧桐半死清霜后,頭白鴛鴦失伴飛。

原上草,露初晞。舊棲新垅兩依依。

空床臥聽南窗雨,誰復挑燈夜補衣。

這首詞是賀鑄從北方回到蘇州時悼念亡妻所作。

詩人借半死梧桐、失伴鴛鴦比喻自己與妻子陰陽兩隔的凄涼之景。

夜晚躺在空蕩的床上,聽著窗外凄凄風雨聲,不禁又想起了逝去的妻子,從今以后,還有誰替我在深夜挑燈縫補衣裳呢?

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宋】姜夔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

夢中未比丹青見,暗里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

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作者曾幾度客游合肥,并與一歌妓相愛。

然而伊人遠去,后會無期。回首往事,令人思念不已,感慨萬千。現如今這樣痛苦,早知就不該用情太深。

春草未綠,鬢發已白,離別的時間太久勉強沖淡一些哀愁,可在這熱鬧的元夕,思念的滋味只有你我明白。

鷓鴣天·西都作

【宋】朱敦儒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

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朱敦儒是洛陽人,詞人前半生的生活叫人艷羨,侶漁樵,盟鷗鷺,閑飲酒,醉吟詩,擔當得起疏狂二字!

玉樓金庸那都不是我期望的生活,做官也比不上活得逍遙自在。

詞人不愿與世俗社會沆瀣,才有這種種的「疏狂」。

鷓鴣天·送人

【宋】辛棄疾

唱徹陽關淚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

浮天水送無窮樹,帶雨云埋一半山。

今古恨,幾千般,只應離合是悲歡?

江頭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

辛棄疾的這首送別詞,纏綿悱惻之情,哀怨凄惋之音,一一體現。

唱罷陽關三疊,離別的淚水擦不盡,讓人心緒難堪的不僅僅是離合聚散,千古恨,千萬種!

最難的還是這人間的艱險和罪惡!

此詞所寫之時正是辛棄疾幾度遭受挫敗的時候,才發出這樣辛酸、憤懣的感慨。

鷓鴣天·一點殘紅欲盡時

【宋】周紫芝

一點殘紅欲盡時。乍涼秋氣滿屏幃。

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

調寶瑟,撥金猊。那時同唱鷓鴣詞。

如今風雨西樓夜,不聽清歌也淚垂。​

一點殘燈,夜靜闌珊。

深秋的晚上,秋雨添涼,風雨瀟瀟,打在梧桐葉,一聲聲,都在訴說著離別的悲痛。

昔日同唱鷓鴣詞,那樣甜蜜柔情,而今形單影只,孤苦伶仃,憶起幸福的往事反而更添愁緒。

鷓鴣天·雪照山城玉指寒

【宋】劉著

雪照山城玉指寒,一聲羌管怨樓間。

江南幾度梅花發,人在天涯鬢已斑。

星點點,月團團。倒流河漢入杯盤。

翰林風月三千首,寄與吳姬忍淚看。​

劉著的這首詞,是他入金后客居北地時懷念遠在江南的一位女子的懷人之作,看似「香艷」的愛情詞,實際上蘊含著刻骨銘心的亡國之恨。

羌笛悠揚,一曲《梅花落》,吹徹高樓,想來江南的梅花應是開了又落,落了又開,而我漂泊天涯,山川相隔,何其艱難!

鷓鴣天·懶向青門學種瓜

【宋】陸游

懶向青門學種瓜,只將漁釣送年華。

雙雙新燕飛春岸,片片輕鷗落晚沙。

歌縹緲,艫嘔啞,酒如清露鲊如花。

逢人問道歸何處,笑指船兒此是家。

免職歸家的陸游心情郁郁,在他閑居生活的情致背后,暗含著無奈。

陸游表示不愿學漢初的邵平在長安青門外種瓜,只愿回家過漁釣生活,其實是詩人無可奈何之中的一種自我排遣。

笑著說這艘小舟便是我安身之處,強作曠達的姿態,充斥著淡淡的憂愁。